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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绾正愣怔着,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自己一下,她很快将意识退出空间,转头便见到孟迟正担忧地看着她。“怎么了,可是累了?”孟迟看着她,眼里大担忧和心疼都要溢满出来,“还是我来吧,你说要怎么做,我学东西快不会出差错的。”宿老也觉察到了她方才的出神,上前把药从她手里拿走了,“累了就去休息,这种细致活儿最是劳神的,快去快去。”说着又大声把江世珍喊了进来,让他代替姜绾。姜绾刚想说自己不累,她面前的一个大腿被长枪贯穿的士兵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。“姜大夫,您别难过,他们比我们伤亡更多,这波弟兄们不亏!还有多亏了您的药酒,我们才活了下来,谢谢。”他说罢,附近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,他们以为姜绾是看不下他们伤势过重而才不忍出神,一个接一个地反而转过来宽慰她。这些经历过数场战事的人见惯生死,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即使现在他们都躺在营帐里,有宿老亲自带着徒弟来给他们医治,也不能保证他们都能活下来。有些伤势太重的,每一天都在走向死亡,治疗未必比他走向死亡的速度更快。营帐里的活气热闹中也掺杂着难以挥去的死气。姜绾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伤口太深难以愈合的少年士兵,他就跟姜尧差不多大,因为疼痛说话的时候还控不住地抽抽冷气,甚至他看着她时安慰的眼神抖同时透着忍耐。他不时控不住的抽气声,被旁边同样重伤不吭气的老兵笑话了也只是呲着大牙傻笑乐呵。钻心透骨的疼,掺杂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里,在不经意时才从角落溢出,那便是实在忍不住了,听到的人也都当没听到。姜绾环视了一圈,她太懂得了。宿老医术精湛,留足时日定能把这些大难不死的人身上的伤口一一治愈,但眼下他们身上剧烈的疼痛却是宿老没有办法解决的。她走向宿老,轻声但坚定道:“我有法子能止疼。”宿老听了,急忙转过身来,“什么?你说止疼?”宿老的眼神一瞬间就被点亮了,姜绾说的话他没有一次会怀疑,“真能止疼?那、那可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,如果真的能止疼、真的能止疼,那真是太好了……”宿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车轱辘话来回说,好多更有效的治疗的手段他没法上就是因为太疼了,治疗没结束怕人都要给疼死了,如果真能止疼,那他就有把握让这些营帐里的兵士一个不拉,全都活下来。是全都活下来啊!姜绾看着宿老激动得开始手舞足蹈起来,也跟着扬起了嘴角,快速道:“我需要曼陀罗的根茎,种子也行,越多越好,如果营里的药草不够,可以让陈邵君送来,他的药铺开到永平城了。”“再给我几日时间和一个单独的帐篷,留下小玥和孟文元帮手就行,不许有人来打扰,药做好了我会让他们送出来。”姜绾提的要求不难办到,宿老激动得一脚踢江世珍屁股上,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给你们大师姐去办妥当!”江世珍连声应是,摸着屁股跑了出去,姜绾回过头,孟迟正与有荣焉地看着她,“里面有小玥和孟文元帮忙,那可需要我替你做些什么?一日三餐再带一顿宵夜?”姜绾笑道:“不用这些,你只替我多留意阿尧,莫让他趁此间李长安不在,在跟赵前山起了冲突,若是李长安那边有消息了,也告诉我一声便好。”她没忘记赵前山阴鸷地盯着姜尧的样子,小玥她尚可还能带在身边,姜尧唯有托他看顾。孟迟点头应了声好,一双眼睛就舍不得离开姜绾,才刚见着没一日,她又要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不出来,少不得要有个五六日见不着了。先前知道见不到还没什么,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,眼下她就在营里,就在身边,却要跟练武之人闭关似的把他隔绝在外,他自是不同意,但姜绾想做的事,他也绝不会阻拦和添乱,只是打定主意她的事一件也不会假手他人,事无大小务必亲力亲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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