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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突然笑脸灿烂起来,“当今天下,哪里去不得?”
徐偃兵啧啧道:“这话真欠揍。”
袁左宗一脸深以为然。
看着北凉三人的云淡风轻,被晾在一边的吕丹田有种很古怪的感觉。
既有如重新见到徐家铁骑的仇恨,也有设身处地大丈夫当如此的理所当然。
徐凤年不再理睬百感交集的剑道宗师,转过身去,双指扯住包裹剑匣的棉布一角,轻轻扯动,露出那只紫檀剑匣的真容,眼神中露出一抹恍惚,但是很快就脸色坚定,略作思索,徐凤年自言自语道:“等着。”
瞬息过后,人走匣留。
天空中响起一阵声势壮烈远胜先前吕丹田一人一剑的闷雷声响。
轰隆隆的巨响,如同天空有一根千丈万丈长的爆竹,在替中原辞着旧岁。
吕丹田满脸震惊。
老人随即苦笑一声,低头看了眼那柄悬佩了四十年的长剑,“老伙计,对不住了。”
失魂落魄的吕丹田也在徐凤年之后立刻驻地。
长掠而去的老人心中浮起一个念头,是该真正离开江湖了。
一柄长剑在天高地阔的雄伟画卷中,如一缕发丝坠落于地。
很多年后,一名早年决意离开广陵道战场的无名小卒,在深山峻岭中侥幸所得一柄弃剑,然后当他在江湖上大杀四方的时候,手中所提正是那柄剑身篆刻有杀徐二字的名剑,又在很多年后,在这位在南方江湖如日中天的剑道宗师,赴北挑战已是当之无愧天下第一人余地龙,结果手中剑被硬生生折断。也正因为此事,与这名剑客相交莫逆的一个游学儒生苟有方,横空出世,第一次出现在江湖视野中,跟命中宿敌余地龙有了第一场巅峰之战,在那之后,余地龙与遗憾落败的苟有方便有了十年之约,之后整整六十年,两人各领风骚三十年。
但是当下的江湖,余地龙还只是幽州骑军的一名斥候伍长,苟有方还是一个在武帝城卖小笼包的少年。
还有徐凤年曹长卿这四座巅峰屹立于江湖之上,还有徐偃兵顾剑棠在内的十座高山横亘在江湖后辈眼前。
此时袁左宗忧心忡忡说道:“你说王爷会不会先绕路去一趟广陵江?”
徐偃兵点头道:“你是说先去找陈芝豹?我想会的。”
然后徐偃兵拍了拍袁左宗的肩膀,“该担心自己处境的,难道不该是陈芝豹吗?”
袁左宗会心笑道:“倒也是。”
————
中原山河逶迤壮丽,广陵江上,一艘艘高大楼船战旗猎猎。
江心一艘犹如鹤立鸡群的旗舰上,白衣男子走出船舱,手中拎有一杆长枪。
梅子酒。
此时江水滔滔。
天上大风。
仙人南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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