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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,你没事吧?”车夫关心地问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阿霓勉强站住。
码头在眼前,去上海的船近在眼前,自由近在咫尺。
她喘匀气息,慢慢随着人群走入登船的人潮中。阿霓心跳剧烈,感觉脚步软得像飞。她好害怕一切都会变成幻影。
绿色的铁闸门终于打开,人潮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涌。检票的男人站在特制的高凳子上,抽过一张张硬质的船票,然后用铁夹子在船票上打孔。
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点到的人举着船票兴高采烈地往船上奔去。
阿霓势单力薄,被汹涌的人潮挤到最后面。她拿出船票,高高举起,仿佛那是通往幸福彼岸的通行证。
眼看着就要到她,突然她的船票被人一把扯过去。
“小姐,你这是干什么?你要去哪里?”
“秋冉!”
“是!小姐!”秋冉急得跺脚,“你怎么可以不带我自己一个人走?”
“秋冉,你把船票还给我!”
“我不!”
“秋冉!”
她们像小船挤在人群中荡来荡去,阿霓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她拉住秋冉的胳膊稳住身体,急躁地命令,“秋冉,把船票给我!再留在这儿我会死的!我必须走!”
“我要和你一起走!”
“不行!”阿霓何尝不想带上秋冉一起。但秋冉有清逸,她的未来必须留在这。她不能那么自私。
“走不走?不走闪开!”后来的船客粗鲁地用行李挤开两人。阿霓被撞得东倒西歪,胃里涌起一阵阵难受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走开,走开!”精干的秋冉像老母鸡一样推开人群。把阿霓护崽自己身前,“小姐,我晓得你肯定不会不带我走,你一定买了两张船票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秋冉不理睬她,抢过坤包直接翻找。果然在里面发现另一张船票,她拿着船票憋着嘴哇哇哭起来。
“小姐,小姐……"
阿霓也哭了,流着眼泪哽咽道:“秋冉,你回去吧。清逸在等你。你们结婚,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“不。小姐,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秋冉一抹眼泪,倔强地说道:“大不了,我不结婚。小姐,我也要和你一起走!
“秋冉!”
阿霓身体软软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,心情却并不难过。
她的婚姻失败了,但她做人没有失败。还有那么多的人在一直帮助她,关心她。她的朋友在,亲人在,他们都在。
阿霓颤抖着,伏在秋冉肩膀撒下热泪。
“走不走啊!再不走,船就开了!”闸门外稀稀拉拉只余下她俩人。检票的男人从高凳子上爬下来,粗鲁地摇动闸门的铁栏杆。
秋冉把阿霓扶起来,一脸坚决的说道:“小姐,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,我同你一齐去!”她举起船票交给检票的男人,大声说:“不要关闸,我们要上船!”
“好嘞!”男人特制的铁钳大力地在船票上打下圆整的孔洞。
“小姐,我们走。”
秋冉的力气比阿霓的大得多,几乎是拖着阿霓前进。点点热泪顺着秋冉的脸颊不停落下,她擦了又有,擦了又有。
她们终于登上了船,船笛呜鸣,摇晃的船体像婴儿的摇篮晃晃悠悠驶出码头。
阿霓头晕,趴在甲板上。清晰地看见清逸在岸边疯狂地跑来跑去,风声带来他的呼喊。
“秋冉——秋冉——"
躲在她身后的秋冉难过得已经不能再难过,她捂着脸,哭着蹲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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