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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仁兄……”那书生一听,就赶紧朝船上的陆缜施下礼去:“现在天色已晚,这儿又远离市镇,还望你能施以援手。”
陆缜笑了一下:“同是圣人门下,这点忙算得了什么。船家,靠过去接这位兄台上来吧。我们谈好的价钱不变,他付你的船钱你也只管收了便是。”既然做了好人,就索性做到底。
船夫一听,脸上更是露出了喜色来,忙谢了一声,便轻点水面,把船偏了过去,再搭上跳板,将岸边的书生给接到了船上。
在上了船后,那书生再次拱手为谢:“多谢兄台出手相助,在下白联在此谢过了!”
“好说好说,原来是白兄当面,在下陆缜。”陆缜笑着回了一礼。在来到这个大明朝两年后,如今的陆缜在待人接物上已无限接近于此时的文人标准,与眼前这位书生交谈也显得很是自然。
在叙过年齿,寒暄了两句之后,陆缜才问道:“白兄是江苏人么?为何会出现在此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?”
“愚兄正是这苏州人氏,不过因为自幼闷头读书,对外间一切所知不多,以至于此番有事出来居然走错了路,真是惭愧哪。若非陆贤弟你肯仗义出手,恐怕我就要露宿在外了。”说着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。
陆缜闻言,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位还真是个死读书的,不过这种人在八股盛行的明朝也不少见,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嘛。
只是当着人面,他却不好表露出心思来,便只是安慰道:“白兄如此用功,想必功名上必然不凡了。”
这一问,又让白联的脸上一红:“惭愧,在下苦读十年,如今却只有秀才功名。几次乡试都未能中举,如今都有些心灰意懒了。此番去杭州,便是想投靠一叔父,在他手下找份帐房或是西席的差事聊以度日了。”
陆缜这一回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。这位真正体现出了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的窘迫来,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为好,不然这位说不定会跳河自尽呢。
这时,白联又问陆缜:“那陆贤弟你呢?你科举可还顺遂?此番去杭州又是为的什么?”
“我与白兄却是一样的秀才身份,江南科举人才辈出,实非我们能出得了头的。”陆缜不想打击对方,便随口说道。其实真说起来,以他的古文学识,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上。
顿了一下后道:“我也是去杭州投亲的,世事艰难哪。”
听他这么道来,白联脸上的惭愧之色便消散了许多,话也多了起来,就和陆缜说起了自己这几年里的悲催遭遇,直叹自己的时运不济。只是他说这些陆缜却没有多少同理心,只能在边上附和着。
就这样,多了一人的船只很快就进入了浙江地面,并在几日之后,终于进入钱塘江,最后停靠在了杭州城外的涌金门码头之上。
就在陆缜他们终于来到大运河的南方终点时,在千里之外的大运河北方起点,北京城里,一群红衣黑氅,腰佩长刀的汉子也已策马疾驰着冲出了京城,朝着官道的南方奔驰而去。
这一群赶在北京城里随意策马狂奔的人,正是由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亲自带领的镇抚司精锐了。而他们的目的地,则是之前陆缜并未进入的南京城。
他们表面上前往南京的目的是查办一起当地官员贪墨的案子,但事实上,他们却是冲着魏国公府,冲着那个那夜之后再没有音讯的前锦衣卫都督徐恭而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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