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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糖垂下眼睫摇了摇头,长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修普诺斯身上,令她产生一种人在睡梦之中的错觉。
“我又一次体会到了人与神之间的差距,东方的圣贤庄子说‘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’,大概就是如此了。我不能理解的是,你为什么要暗中掌握塔纳托斯的行动?”
说到弟弟,修普诺斯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塔纳托斯是死亡的象征,他看到的大多是人类的恐惧和贪婪,还有妄图逃避死亡的懦弱,因此,他比我更能留意到事物消极的一面,态度也更加悲观。他平日按部就班履行神职,从不关心世间纷争,一旦行动起来却十分激进,并且相当抵触他神的干涉,就连我也不能例外。”
他眼中泛起惆怅的涟漪,五指轻灵而有节奏地敲击廊柱,糖糖分辨出那是赫利孔山聚会时阿波罗弹奏的助兴小曲。
“他私自利用你探查圣山,我担心你暴露身份,神王对他降下惩罚。”
“唉,说白了还是信不过我这个凡人呗,不盯着我你就不放心,不过我确实没打算好好干,因为我怀疑他给了我一张空头支票。”糖糖抱起双臂。
“那么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灰暗的情绪渐渐舒缓,修普诺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糖糖。
“我找到了同伴,想和它一起回家,希望睡神大人不要阻挠。”
稳妥起见,糖糖没有道出猴子的身份,尽管她对修普诺斯已有六七分好感。
“我没有理由阻挠你,但奥林匹斯就不一样了。”
糖糖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睡眠的主宰,你为什么认为奥林匹斯会阻挠我回到东方?”
修普诺斯微微一笑:“你穿越到这里,对他们而言是不祥的恶兆。”
“这…为什么呢?”糖糖今天已经问了好多个“为什么”。
“在这个世界,混沌之神卡俄斯第一个出现,然后是大地之神盖亚,深渊的本体塔尔塔罗斯和爱欲的主宰厄洛斯。卡俄斯又诞下黑暗的厄瑞波斯和我的母神,夜神尼克斯。新的神祇不断出生,希腊神族繁衍壮大……”
虽然早已烂熟于胸,糖糖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完由睡神亲口讲述的创世过程。
“你被时空乱流裹挟至此,是本世界的异物,异物的活动会刺激世界加速演化,导致原有秩序的打破和重构。现在,众神的命运与你相连,你再难回到从前平凡的人生。”
修普诺斯似乎担心她无法理解,变幻出一红一白两朵罂粟花,分别象征希腊众神和糖糖的命运,他将花冠贴合在一起,顿时红花转粉,白花成紫。
“宙斯作为神王统治万物的局面或许将不再延续。宙斯掌握雷霆,力量冠绝众神,但没有其他神祇的援助和计策,他无法在提坦之战中取胜,为了维护至高无上的地位,他甚至冷酷地吞噬了自已的妻子,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?”
汗水从额角滑落,糖糖完全理解了自已现在的处境:还好一开始掉在了冥界,要是在奥林匹斯,只怕已经没命了吧。
她转念一想,又发现了一个疑点。
冥界大门前,赫尔墨斯明明看出来她是东方人加活人,为什么没有把她当做恶兆对待,反而帮了她一把?
也许修普诺斯对奥林匹斯神抱有偏见。
得找猴子商量一下才行。
她突然灵光一闪:“东方智慧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睡神大人,我希望能留在奥林匹斯继续为死神大人打探情报,同时和穿越过来的同伴寻找回家的方法。”
“塔纳托斯会很开心的。”修普诺斯笑眯眯地瞧着她。
“睡神大人,坦白地说,我需要你的帮助,你应该对我探听到的情报很感兴趣。”
糖糖心下有些忐忑,自已为图一时之快,在死神面前揭了睡神的底,导致死神负气而走,睡神还会乐意插手这件事吗?
“我会在你睡眠时通过梦境与你交流。”
太棒了!果然他还是放心不下弟弟。
“那我就继续扮演赫尔墨斯的神侍。你的力量真好使,塔纳托斯只能通过手链和我联络,那手链还不是他自已发明的。”
糖糖见修普诺斯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,内心欢腾雀跃,顺嘴恭维了几句。
“请不要在塔纳托斯面前这样说,他会不开心。”
糖糖吐了吐舌头:我错了,我不该拉踩你亲爱的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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